雜草之教

~鄉村散記之十

◎草莽果園
 這幾天在整理果園,才大半年無暇管理,生猛雜草已然及腰,舉目四望不覺頭大腳軟,但除了硬起頭皮跨步向前去幹,又能怎辦呢?
 一片草莽雖嚇人,但只要握緊鋤頭瞎劈亂砍再東拉西扯一番,個把小時下來總能成就點局面;棘手的是那些去年鋸下來層層疊疊的枝幹,簡直是讓我跟大象拔河,而且那密密麻麻的枝幹枯葉間,蜘蛛螞蟻蚯蚓們和一批不知名的橘色小蟲早已安家落戶、子孫綿延,我所到之處無不掀起逃難狂潮。
 文藝圈子的人常說見仁見智什麼的,但面對泥土農事,很多時候沒力氣就是幹不了,幹不了就只能任其生滅,一翻兩瞪眼,什麼都沒得說。
 每天晚上我在小日誌本上記下:一棵芒果樹O.K.、兩棵芒果樹O.K.……,以此自我鼓勵(或說催眠),相信「蠶食法」必然也有整理好這片果園的一天。

◎與祢共舞
 夜裡回到鄉下,隔天早晨醒來發現後院滿地黑渣,乍看像是從屋頂和老牆上剝落下來的塵垢,沿黑渣一路走進果園,方知原來那全是凋萎的芒果花。
 才離開幾天而已,滿園芒果樹已經歷花開花謝,開始顯現果實,連樹下各種雜草也趁我不在相約欣欣向榮,且毫不客氣地霸凌那瑟縮一角的可憐的小菜圃。
 好吧,偉哉生命,我服了祢! (含淚〜)讓我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與祢共舞。

◎下田三關
 下田一陣子以後就不畏風雨了。
 風大吹起來才爽,雨急更無須多愁,因為全身早被汗水溼透,淋雨不過提前沖涼而已。
 倒是閃電、烈日和神出鬼沒的小黑蚊,小姐沒練過還真招架不住!

◎一個人在大雨裡
 清早風和日麗,於是六點多就去魚塭鋤草,鋤得正起勁時卻飄起陣雨,一次比一次密集,所以只好收工。
 騎摩托車穿越田間小路回家途中,雨勢驟然轉為狂暴,放眼四面層層稻浪連綿無盡,而八方雨聲從天而降似萬箭穿心,剎時意識到已經好久好久沒這樣淋雨了!二十年?還是三十年?
 然而今日淋雨才發現,一個人沒身於曠野中的大雨裡,正可親臨自我渺如「滄海一粟」的實況。

◎自然法則
 每次整理菜圃都感受到,一切人為努力不過是表面的操弄與暫時的佈置,大自然生死法則其實無動於衷。
 深沉浩瀚又巨大的無動於衷。

◎雜草之教
 田園裡的雜草教我兩件事:
 一. 只要一點土一滴水一絲陽光必能扎根生長。
 二. 使雜草發展和使作物開花結果的生命力沒有差別、也無從壓抑。
 所以,切莫輕易放棄;還有光鋤草不是辦法,必得將八分力氣投入種植,作物越好,雜草自然越少。
 壞習慣、妄想雜念和體內惡細胞,看來與田園裡的雜草也差不多。

1 Response to “雜草之教”


  1. 1 瑞紅 2013/9/17 at 9:29 下午

    這些文字時序上可能讓您感到有些奇怪
    因為它們是從近一年的日記剪輯而來
    拉拉雜雜 不成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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