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福

~鄉村散記之八

◎神秘好狗 
 不確定每次回台南老家,最歡迎我的是老爺、公公還是婆婆?但表達熱情最直接露骨的,無疑是我們家那隻黃金獵犬來福。
 來福一見我回來,便把全身雷達訊號鎖定,不論白天晚上,我走到哪牠跟到哪,我睡哪間房牠就睡哪間房門口。
 其實餵牠吃飯的是老爺,帶牠下田野馳騁去圳溝打滾的也是老爺,讓我不禁自忖愧對牠的忠誠。
 來福是隻神秘好狗。不說那年牠不知從哪裡流浪到我家,也不說牠追捕魚塭大盜夜鷺的技巧出神入化,就說牠的飲食品味吧!牠居然嗜好水果,西瓜芭樂芒果葡萄鳳梨…….樣樣好,最近家裡採收荔枝和百香果,牠居然也吃得津津有味,而且還懂得剝皮去殼哪!
 老爺返鄉歸農有來福陪伴真好!感謝來福!

◎好脾氣
 我們家狗子來福向來對我「情有獨鍾」,逮著機會就如影隨行。
 每次在廳門外張望,一看我走向前門,牠便以風速飆向曬穀場;見牠杵在門口堵人,我便掉頭走向後門,剎時牠又立刻衝到廂房走廊,簡直是能分身的「閃靈怪客」。
 我常以增加運動量之名,如此反覆戲耍牠,但牠似乎樂此不疲,滿心認定我是個值得信賴的好人。由於牠跟梢太緊又親熱過切,難怪遭嫌――其實不是黃金獵犬,而是白目色狼。
 我受不了牠貼身磨蹭,以前是嚇得哀哀叫,四處奔逃,現在則彎腰順手抓起一隻拖鞋,朝牠腦袋就巴下去,同時還瞪牠、訓斥牠、威嚇牠,活像心狠手辣的母夜叉。但來福只是縮頭退避幾步,無辜無奈地默默望著我。不管這樣被當眾斥罵又海扁幾次,一轉眼牠又搖著尾巴、樂呵呵迎面而來,心眼裡全沒半點記恨。
 像來福這樣的好脾氣,想想我實在自嘆弗如!

◎天賜明鏡
 來福的玩具是一張綠色小凳。
 有時那是牠一起廝磨的哥兒們,有時是對峙相撲的假想敵。瞧牠忽而匍匐忽而跳躍還作勢咬嚙吼吠,你知道牠玩得可認真了。
 每天晚餐過後,來福聽到我在收拾桌子,尤其是湯匙劃過瓷盤的聲音,就會跑到餐廳門口守候,急切地汪汪大叫。見我手上托著東西走出來,便火速衝向牠的屋子,然後等在屋前的餐盆旁,左搖右擺邊跳邊叫,活像熱烈扭秧歌的紅衛兵。
 我一把食物擺好,牠就開始全心全意又全力大吃起來,而且每次必吃乾抹淨、一滴不剩。
 來福隨時隨地一趴便能舒服睡著。有時我會蹲下來觀察牠或搔牠癢,但牠連掀個眼皮也沒,光搖兩下尾巴敷衍一下以示禮貌。我反覆輕舉牠腿、再放下,牠仍無動於衷,好像那腿是地心引力的,不是牠的。
 我使力推翻牠,叫牠起來別睡懶覺,牠就老神在在,順勢翻身換邊,繼續好眠。
 我們上魚塭時會帶來福同行,牠總是坐一小段摩托車就忍不住跳車充當嚮導。看牠在田間小路上乘風豪邁奔馳的背影,常令我莫名喜悅又深深感動。
 來福的放心滿足和快樂洋溢,於我真是一面天賜明鏡。

◎教學餅乾
 日前試做一款新口味脆感餅乾,不料因加水不當兼攪拌過度,烤出來硬如骨頭。老爺很努力試吃一塊後又很努力地微笑做出評語:「不錯啊,真材實料……」
 僅僅愁嘆數秒鐘,我便當機立斷,豪邁地做出決策──全部送給來福。
 天知道來福才嚐一口就「驚為天餅」,老爺趁機要求牠學習忽左忽右握握手等狗才藝,沒想到看在餅乾份上,天真爛漫又「沒受過教育」的來福竟突然開竅似地,一一都學會了
 老爺感動莫名不禁讚許:「妳簡直可以去賣狗餅乾了!」
 問題是,人家如果知道這小狗教學餅乾原來是要做給老爺吃的……。

1 Response to “來福”


  1. 1 Catch-22 2013/8/29 at 12:22 下午

    來福, 一定是 陳摶老祖 的徒弟;
    又 深諳 “一皮天下無難事" 的精髓@@~

    註冊 先: “來福老ㄟ狗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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