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五年級女生

 每次說起「這一輪的文藝歐巴桑」,我總不由得想起我們這五個人。
 我們五個民國五十幾年在台灣出生的女生,來自不同的家庭、畢業自不同的大專院校,但包覆著我們某些成長根系的,卻有許多共同的土壤。

 比方說,黃俊雄布袋戲、楊麗花歌仔戲、國語日報、東方少年、反共復國解救同胞、救國團山海、披頭四、凌晨、余光、李季準、新潮文庫、存在主義、黨外雜誌、遠景文集、大陸禁書、校園民歌、報導文學、鵝湖新儒學……。

 我們的才情、能力或有些許差異,但內心裡那股一定要做個「有用的人」、一定要「堅持理想、奉獻社會」的熱情與意志,卻幾乎完全一致。

 但民國七○年代中期,我們開始投入社會的時候,台灣已急速翻轉。

  理想與奉獻一再受到衝擊與挑戰

 民國七十六年,解除戒嚴,開放報禁、黨禁、出國旅行;緊接著房市股市齊飛飆漲,到八○年初,國民所得已破一萬美元、股市攀上一萬兩千點;然後是3C電子產品全面快速接管生活;政治與選舉儼然變成全民運動;隨著消費行為遽變,五花八門、光怪陸離的各類次文化,急著聚集擴張……。

 於是,我們從小認定的「有用」,一時間顯得不大「可靠」;我們一直懷抱的「理想與奉獻」,也一再受到衝擊與挑戰。就在我們執著棉麻布衣、推崇高風亮節的「稚氣」仍然未脫之際,身邊許多過去的「文藝青年」已經一個個轉行「另謀錢途」了。只不過是約他們喝個茶,也總得「好啊,我請我的秘書排一下schedule!」見面時,人家「全面升級」的不只服裝行頭,為了「想像」那滿口生意裡的數據,我們必須在我們習慣的「數字感」後面,火速加掛至少兩三個「0」當「輪子」,才能勉強趕上他們要表達的得意或恐慌。

 問我們「羨慕」嗎?呵,說不上來,只是覺得那種「沒問題、包在我身上!」的時髦業務員風範,應該多少也是需要天份的吧?

  相信曾付出的一切會有意義

 離開學校後,我們興奮地投入不同的文藝單位,各為自己的「作品」兢兢業業。沒幾年,五個人裡面最早結婚的,竟是那個對婚姻從沒「憧憬」、一天到晚活在雲深不知處的我;而再過幾年,惟獨一個二十幾歲就當老媽的,也是常杞人憂天,煩惱「人口爆炸、糧食短缺」的我。

 本來我也計畫跟上出國留學的潮流,但因為弟弟妹妹上了大學、研究所,但我不知怎麼就自認必須幫爸爸分擔家計(也許未必需要,只是「傳統長女文化情結」?);再加上,「阿嬤在,不遠遊」,內心裡總隱隱憂慮,必要時無法及時趕到阿嬤身邊;而後又生下孩子……。一連串變化,讓我自然而然成了四散到世界各國去讀書、工作的朋友們的「台灣聯絡中心」。

 在台灣媒體界「隨波逐流」,又必須不時在浪濤中重新確認方向的這一段青春歲月,雖然有許多挑戰與辛苦,但我總覺得自己是很幸運而且幸福的,也相信曾付出的一切,應該多少是有點意義的。

  仍期望自己能「為國家做點事」

 L在我之後結婚,但沒幾年就離婚,而後她遠走歐洲,一直到現在,差不多要拿到博士學位了。離開台灣十多年期間,她的心其實都還一直掛念著故鄉。她每天讀台灣的消息,看到痛心疾首的事,還連夜給兩大報的民意論壇寫稿。雖然,台灣目前工作不好找,但她仍期望能早日學成歸國,「為自己的國家做點事」。

 G在台海關係緊張的年代辭掉報社工作,跟先生孩子移民美國,做了幾年家庭主婦後,她加入一個類直銷模式、企業化經營的心靈成長組織,由於熱誠和東方背景,她在該組織迅速竄紅,是該組織拓展海外市場的主將之一。有一次回台灣,她很認真地跟我說,她相信他們宣揚的課程可以「救台灣亂象」,為此她必須抽空繼續翻譯寫作相關文章。

  終於要啟程了,真好!

 U和C都沒結婚。U很早就名滿台北藝文圈,但也很早就離開台北。她回到她的出生地,一個走入黃昏的寂寞漁村,開始帶著相機錄音機到處拜訪耆老。因為她意識到,她所珍愛的故鄉點點滴滴就快滅跡絕種,她即使天天不睡覺去記錄保存,也拚不過美好昔時傾頹凋零的速度。多年過後,她還持續在做她相信的工作,只靠零星的研究和寫作案維持簡單生活,不明白的鄰里親族偶爾會責怪她「不趁少年努力去城市討賺」,卻回來賴在家裡「游手好閒」。

 C是出版社高層主管,她最近下決心請了兩年假。因為有些寫作計畫一直因工作生活而延宕耽擱,讓她內心非常掙扎。然而,人到中年,要為逐夢放下喜愛的工作和穩定的收入很不容易,她坦承常面對「腦海中對老年貧病交迫的想像和恐懼」。不過,正因「中年已至、老花眼加重」,內在的急迫和焦慮日深,她想到「帶著未完成的夢想和看不起自己的無奈感走完人生」才是最可怕的,所以毅然決然撒手「一賭」。做決定後,她只覺心頭一鬆,「終於要啟程了,真好!」這是她選擇送給自己的中年大禮。

 這五個女生,就這樣從文藝少女走到文藝歐巴桑的浮沉滄桑,也從當初努力嘗試立足的台北一角,紛紛回頭找尋心靈的究竟故鄉。偶爾,也許我們都會不禁暗自揣想,如果當初選擇的是別人的那條路,今天的我會走到哪裡呢?

 但其實我們從沒談過這個問題,只是默默地祝福彼此;只是這樣相遇,又這樣分離,這樣分離,又這樣相遇──在這個文藝少女已不流行作「有用的人」、也未必該固執某種「理想與奉獻」的台灣社會裡。

17 Responses to “五個五年級女生”


  1. 1 Catch-22 2007/11/12 at 1:44 下午

    意猶未盡…

    -Later!

  2. 2 dichroicking 2007/11/12 at 10:54 下午

    真是美麗的年代!

    300萬五年級生正是現在台灣—也是華文世界中心的主力.

    相對的,生長在對岸的同齡一代,是最淒慘的文革世代.
    大家失去了學業,幾千萬,幾億人一齊耗在一場虛無的荒謬劇中,
    互相噬咬鬥爭,共同傷痕累累.

    現在,我們卻看到業障輪迴到了海峽這邊,
    虛無的荒謬劇像無止盡的黑暗,每天不斷吞噬啃囓掉一切希望,
    和我們孩子的未來…….

    奮起吧!
    皮卡丘!
    你的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只剩夏威夷了嗎?

    (歹勢,不知怎地寫起30多年前的國中作文^^…..⊙︵⊙)

  3. 3 皮卡丘 2007/11/13 at 5:10 上午

    呵呵呵呵呵.. 北北ㄚ

    偶的志願是「隱形有錢人」
    不記得幾時說過要「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您不能這樣亂推偶下海
    偶不會游泳啦!

    先來聽一首點播

    今天家裡要來個大掃除(準備冬眠 Zzzz..)
    稍待一會兒再來聊聊偶這「一個五年級男生」

  4. 4 皮卡丘 2007/11/13 at 9:52 上午

    小時候我父親說:「我們家世世代代從來沒出過一位秀才!」
    所以身為獨子的我就成了「光宗耀祖」計畫的當然執行者

    二十歲的時候,我想當台北市長
    (是有些政見啦,不過我想主要還是因為我在台北長大,把台北當家鄉吧)
    二十四歲的時候,我想當教育部長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這才是國家長治久安的關鍵)
    二十六歲的時候,我跟我父親說
    選民意代表比較實際,現在做官的都在挨罵被羞辱(我才不要哩)
    二十九歲,我父親過世
    三十四歲,我母親出紕漏,再也沒想過「報效國家」與「光宗耀祖」這些事
    __________

    假設人的平均壽命八十歲
    無論你我生在世界上任何一個社會
    這個社會每天有人新生有人辭世
    每天都以 29,200 分之一的速率持續在「改變」(粗略計算)

    如果真有電影《回到未來》中的那部時光車的話
    不管是回到一百年前或是飛到一百年後的台灣
    當面對這些在時空中不同梯次的台灣人時
    我猜想那感覺很有可能像是二十年前分隔了將近四十年的海峽兩岸
    彼此哪是甚麼「血濃於水」?
    根本是那種「非我族類」不同價值觀的感覺
    那麼現在這廂「為國家」「為社會」「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是為了前前後後跟我們當前這一世代其實是「雞同鴨講,完全不搭嘎」的一群人?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我懷疑熱血沸騰的大時代青年們
    心中的熱情會不會當場涼了一大半?^^

    「熱情」是為了什麼?到底是為了「誰」?

    甚麼叫做「國家」?甚麼叫做「故鄉」?
    甚麼叫做「傳統」呢?甚麼又叫做「文化」呢?

    「當你自稱為印度人或回教徒、基督徒、歐洲人或其他任何名稱時,你就在展現一種暴力。你知不知道原因何在?因為你正在將自己從其他人類中分離出來,當你因為信仰、國籍、傳統而將自己與他人分開時,就已經在滋長暴力了。因此,凡是願意深入了解暴力根源的人,就絕不會站在任何國家、宗教、政治、黨派或組織的立場上,他所關心的是如何徹底了解人類。」
    – 克里希納穆提《從已知中解脫》方智出版,第 89 頁
    __________

    我這輩子餵飽自己與皮卡嫂應該不成問題
    將來剩餘的資源要怎麼利用還在思考中
    比較確定的是,大概不會去做甚麼檯面上看得見的大事
    (我一直隱隱感覺對人類與社會發展貢獻最多的,多半是較不知名的一群
    而一般人在享受好處之餘,也多半不太清楚背後其實發生了甚麼事)
    頂多揹著禮物袋,四處去當個蒙面聖誕老公公!呵呵~
    (羨慕我的人,現在請開源節流,逐步累積您將來送人的禮物!)
    人生就這麼平平靜靜,自在快樂吧 ^^
    __________

    報老闆

    活到老,學到老
    誰說「中年不能出國留學」的?
    幾年後,把紅姑丈給拖出來(攝影是無國界的)
    來段「母子西遊記」
    也是個人生特別的經歷啊!^^
    __________

    (後記一)
    我倒也不是反國家、反故鄉、反傳統、反文化
    這種感覺我想是天性加後天教育與環境所致
    只是要留意別被沖昏頭了

    (後記二)
    還好,交流是可以縮減彼此認知差距的
    現在海峽對岸也喜歡羅大佑、李宗盛、伍佰、阿妹
    我自己呢,也蠻欣賞周迅、朱鎔基、馬雲等對岸有才華或有見識的人物

  5. 5 瑞紅 2007/11/13 at 10:49 上午

    周迅?
    皮卡丘說的是哪個周迅?


    留學當然是隨時可行的
    只是我好像對拿學位沒什麼動力
    有機會到世界各地去住個大半年
    像交換學生或研究者那樣
    倒是挺吸引人的

  6. 6 皮卡丘 2007/11/13 at 11:09 上午

    呵呵呵,這個周迅啦~

    她在《如果‧愛》最後坐在椅子上,邊翻著池珍熙幫她出的那本書,邊掉著眼淚的那場內心戲,可是我一看再看的最愛之一呢!

    不准笑!

  7. 7 k 2007/11/13 at 2:25 下午

    這篇也勾起我的相同的回憶(除了鵝湖新儒學)
    我目前還在努力傳遞這些屬於我們的青春年代的東西給孩子們:

    <> + 紅髮少女安妮+ 無敵鐵金剛 + 第三類接觸 + 真假公主 etc.

    很高興他們也喜歡。
    =====
    祝福瑞紅與其他四位朋友擁有快樂人生~能自在地感受活在當下的喜怒哀樂,接受自己的一切,哭笑自然不壓抑。能吃得下,睡得著,還能讓別人笑得出來。
    (我認識許多五年級的女生,都是這樣的。)

  8. 8 dichroicking 2007/11/14 at 10:34 上午

    █來檢察紅板主說話有沒有結結巴巴^^

    http://news.chinatimes.com/

  9. 9 dichroicking 2007/11/14 at 10:45 上午

    嗯,呃,….虛詞太多.
    傻笑太多.

    軟軟滴….沒有鏗鏘有力啦^^

  10. 10 小徒弟 2007/11/14 at 9:53 下午

    報老闆的聲音低低緩緩的、既自然又誠懇,剛開始聽會覺得陌生,過一會兒後,沒錯,就是這個「氣味」,聲如其人,人如其文,語氣間聽得出來報老闆愛子的深情,也以比比為傲。
    以後如果報老闆可以跟比比一起受訪「答嘴鼓」,你吐嘈我,我給你漏氣,醬子就更可愛了。
    報老闆的電台訪問-談新書「醬子就可愛」

  11. 11 皮卡丘 2007/11/16 at 7:15 上午

    經過美國中央情報局(CIA)比對聲紋之後
    (使用與「鑑定賓拉登錄音帶」同級之技術)
    證實此訪問錄音與去年「正簡體字的消長趨勢」錄音中的女子為同一人

    再經過更詳細的語調與抖音等人格特性比對分析
    CIA 作出以下兩點建議:

    1) 建議台灣警政署立即主動免審查發給此女子「良民證」一張
    2) 建議全球 194 國在所有機場港口提供此女子免安檢快速通關禮遇

    理由:
    此女子臉皮過薄
    這輩子如果幹壞事的話
    一測謊肯定結結巴巴 ^^
    __________

    北北

    這是第二次「出賣」報老闆了喔~
    上次也是你..

    「要不是尊敬您是『老大人』,我真想海 K 您一頓!!!」

    呵呵呵~

  12. 12 瑞紅 2007/11/16 at 8:31 上午

    有一種民間流傳已久的激勵法叫
    漏氣求進步

    各位的好心
    報老闆了啦

    甘溫哪 ~ ~

  13. 13 瑞紅 2007/11/17 at 4:57 下午

    致 皮卡丘

    您有一位"同人"
    周小姐的每一首歌
    我兒子都愛唱
    您說的那部電影
    他覺得不大好看
    但也重複看過約十遍 :)

  14. 14 dichroicking 2007/11/18 at 12:05 上午

    皮卡丘:

    我想忍住不說,
    但「隱忍」實在太苦,
    你跟可愛的國中生有著一樣的可愛品味呢!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
    看報老板的文字,老北北總是忍不住落淚.
    聽報老板的訪答,老北北總是忍不住睡著.

    那天剛好又有張大春在文茜異想世界的訪問,談親子書「認得幾個字」.
    陳文茜總有本領讓任何木納寡言的來賓談得異趣橫生,精彩絕倫.
    (陳文茜其實下了功夫先讀到重點,抓住賣點.)
    人家又多賣了好幾千本了……………….

    腹中無料但口才很好的人,
    距離一段「精采的語音盛宴」相隔七重山.
    腹中有料但口才不好的人,
    距離一段「精采的語音盛宴」只有一步遙.

    報老闆還不快去買一隻有錄音功能的mp3!

  15. 15 皮卡丘 2007/11/18 at 5:51 上午

    報老闆

    真的嗎?
    下回周迅有公開活動的時候
    我可以多準備一根螢光棒送您兒子(呵呵)

    周迅的歌我沒聽過幾首
    對她印象深刻是來自《人間四月天》她「內斂式」的演出
    「收」比「放」更難(而且要「收」得恰到好處)
    我這麼覺得..

    去看《如果‧愛》也是衝著周迅的
    (如果我是女生的話,就會衝著金城武去看 ^^)
    我也覺得不太好看
    倒是蠻有「參考價值」的
    這部電影是拍給大陸年輕人看的
    多少想傳達大陸社會在過去十幾年急遽變化之下
    年輕人的夢想與迷惘
    面對過往,是一種懷念?還是一個包袱?
    加上在戲中「懷舊」的金城武與「向前看」的周迅對比的個性來突顯
    我想這部片某種程度反映了當前大陸年輕人心中的想法與感受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北北ㄚ

    我的興趣超廣泛滴
    (從「小叮噹」到「茶花女」)
    最好這輩子像是讀一所沒有畢業典禮的國民小學
    那我將來一定會含笑離開的

    今天皮卡嫂才說將來要幫我挑一套「小叮噹裝」當壽衣
    還要用蠟筆把我的遺照塗成「小叮噹」
    這樣每個來告別式的親友一進來就會哈哈大笑!(呵呵)

  16. 16 皮卡丘 2007/11/20 at 7:21 上午

    限時發行永久珍藏版 ^^

    「不生氣媽媽」練功筆記

    黛媽咪幸福花園

    (請按滑鼠右鍵儲存為新檔)

  17. 17 CHL 2007/11/25 at 2:40 下午

    (1) This article calls forth some of my long-hidden feelings
    as well. I was also born in this decade and I left Taiwan
    while a series of big changes mentioned in the article
    – politically or of the overall society – were
    just taking place. The ideal: “ 一定要做個「有用的人」、
    一定要「堅持理想、奉獻社會」" was the ideal of several
    of my classmates particularly at senior high school as well.

    Despite the political restraint, which I personally did not
    sense too much as I was totally not interested in it,
    and the rigidity of the education system, which did
    make me occasionally feel smothered, there was still
    something precious, something profound that
    accompanied our growth and shaped us.

    Each generation has its own collective memory,
    encounters, and experiences.
    It also has its own problems and new challenges
    to solve and face.
    History is after all dynamical. If our generation can
    survive our own problems and move on, other generations
    must can as well.

    (2) C: “…「帶著未完成的夢想和看不起自己的無奈感走完人生」
    才是最可怕的,所以毅然決然撒手「一賭」……"

    These words are indeed very powerful, forcing me
    to ponder upon them for a while.
    I wish anyone with such a determination realizes
    his/her dream.

    (3) Ms. Hsia says in Response 5:
    “有機會到世界各地去住個大半年
    像交換學生或研究者那樣
    倒是挺吸引人的"

    This likely will depend on where you go and what kind
    of anticipation/goal you set for yourself.

    There are very competitive places where most people
    are too busy to pay attention to others.
    There are also places where people are friendly but
    may be too relaxed and you end up not learning too
    much, well, except probably making a lot of friends.
    Hope you find a most balanced place to visit when
    you decide to take such a move someday.

    On the other hand, the gap/conflict/misunderstanding/
    … between the eastern and the western culture has
    been a long-standing theme. I do feel curious what
    you will think when living in a culture
    different from the one you are so familiar with.

    (4) The new series “…… 如是說." contains quite a few inspiring
    words. Thanks to Ms. Hsia for the work/effort – particularly
    after you pondered upon the meaning of your blogs
    some time ago.

    It is the Thanksgiving weekend here. As the year is
    coming to an end, wish Ms. Hsia and readers have
    a fruitful/abundant year. Best regards to all.
    — Sincerely, CH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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