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兒子小學五年級的事吧?
 有一天,他聽話做了些事,我歡心讚許他「乖」,不料他卻正色直道:「乖?媽媽,妳以為我還在讀幼稚園啊?我是覺得妳說得有道理才去做,不是為了討妳說我乖。」

 時代真是不同了。在媽媽我小時候,一般孩子無不歡喜人家誇他乖,「乖」意味著溫良、正派、令人放心,「乖」是那一輩孩子衣領上的蝴蝶結,也是觀念中教育成功的一個里程碑。難怪那年代風行的零嘴會取名「乖乖」,一首廣告兒歌光是「乖乖-乖乖乖,乖乖-乖乖乖……」就能從台灣頭傳唱到台灣尾。

 而今,所謂「個性主義」、「民主主義」至上,「乖」這字的形象卻丕變為幾近被「奴化」的一個「遜ㄎㄚ」?從近年社會上一般文章來看,「乖」字大多被放到負面用途,例如諷刺某某人一經權貴「摸頭」,就「乖」到連一聲都不敢吭,或者哀嘆群眾被政客洗腦後,就「乖乖」地任人操弄。這年頭,確實不能隨便用「乖」這個字說人家,搞不好人家會誤會你是在暗罵他笨、呆、迂、甚且「孬種」哩!

 現在的孩子已經不愛「乖」這個字,所以如今滿街都被「炫」風卡、「酷」樂冰、出「奇」蛋、「究極」麵包、「勁爆」雞米花、「麻辣」洋芋片、「駭」客網咖、「魔」髮髮院……給佔領了。

 在這樣的年代,卻仍有一個人堅持依舊說我「乖」。他是我八十多歲的爸爸。

 「妳吃飯了沒有?乖!」、「天氣冷了,妳要注意別受涼啊,乖!」、「坐火車累了吧?乖!」、「妳早點睡吧、不要太累,乖!」、「妳就要回台北了啊?怎不再多住兩天?乖!」、「這個妳不要掛念,爸爸知道,乖!」……,或許應該說,爸爸根本就是把「乖」拿來當作跟孩子說話的「語尾助詞」了。

 爸爸說「乖」的時候,我總覺得他內心有種結實、滿足的「爸爸」的身份感,因此,我也樂於暗自陶醉在繼續、一直當個「小小的女兒」。人到中年,還有爸爸天天叫你「乖」,多麼珍貴、幸福!

 到底是親子字典裡的「乖」字應該重新定義、與時俱進呢?還是,今天的親子不妨回頭再學習「乖」這字該怎麼說?怎麼聽?

6 Responses to “乖”


  1. 1 皮卡丘 2007/4/20 at 9:41 上午

    我剛剛找到這個字全庫還蠻好用的
    __________

    我最愛吃乖乖了
    特別是五香口味的
    每次打開都對裡面的玩具很期待
    而且主題曲應該是這麼唱吧:

    乖乖 ㄅㄧㄤˊ ㄅㄧㄤˊ ㄅㄧㄤˊ
    乖乖 ㄅㄧㄤˋ ㄅㄧㄤˋ ㄅㄧㄤˋ
    三種口味乖乖
    營養好吃乖乖

    你也乖乖
    我也乖乖
    大家的乖乖
    乖乖真好吃

    (口水已經流滿桌了 呵呵)

  2. 2 瑞紅 2007/4/20 at 10:05 上午

    謝謝皮卡丘相救
    “孬”字收到貼畢
    真想給您寄一箱五香乖乖

    對呀
    好像真是”乖乖 ㄅㄧㄤˊ ㄅㄧㄤˊ ㄅㄧㄤˊ乖乖 ㄅㄧㄤˋ ㄅㄧㄤˋ ㄅㄧㄤˋ”才對喔

    皮卡丘愛吃能唱又會讀書
    肯定從小就是ㄅㄧㄤˊ ㄅㄧㄤˊ ㄅㄧㄤˊ 又 ㄅㄧㄤˋ ㄅㄧㄤˋ ㄅㄧㄤˋ的
    超級乖乖”國家未來主人翁”

  3. 3 k 2007/4/20 at 10:42 上午

    啊呀~看來我家還活在上個年代。
    我稱讚孩子時,常用乖這字。
    實在腦中太缺少詞彙了。
    聽到乖乖廣告歌,懷念~

  4. 4 你的兄弟 2007/4/20 at 2:46 下午

    覺得爸很像櫻桃小丸子裡的爺

    在劇中
    爺就像丸子一樣幼稚
    爺也像丸子一樣單純
    三不五時爺還會偶而脫線,
    或是偶而地活在「友藏」徘句的想像裡

    那個不斷打轉的爺

    爸有時單純的有些迂

    看完這篇乖
    卻覺得這是他那個大時代中極有意義的動作,只是充滿太多密碼……………

  5. 5 小恩 2007/4/21 at 9:59 上午

    「乖」好像是中文特有的用詞法,記得剛來美國,在幼稚園當助教時,面對一群小蘿蔔頭,一開始想用「乖」來稱讚他們,可是在腦中搜索了一下「中英翻譯字典」,好像找不到「乖」的英文──美國人稱讚小孩,都是用good boy、 nice girl….可是good 和 nice 似乎也不能完全帶出「乖」的真髓。或許「乖」真的是中國特有的「兒童稱讚用詞」,背後也有其文化與價值觀的淵源,不曉得有沒有人在這議題上能做出什麼博大精深的論文來?

  6. 6 dichroicking 2007/4/21 at 11:13 上午

    「我是覺得妳說得有道理才去做,不是為了討妳說我乖.」

    哈!哈!

    重是非而輕親疏!——男子漢本色^^

    乖者,順從聽話也.

    孝不一定要順,不然人類要如何進步?

    兒子又不是女兒,下回不妨試試在他肩頭親暱的捶上一拳,口呼:「好樣滴.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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