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單純

 日前去玉井拜訪老友,沙卡學校校長李震宇和楊靜文夫婦,還住在他們家,跟他們一群學生混了幾天。

 沙卡學校之名取自國際靈修瑜伽組織阿南達瑪迦創始者沙卡先生(已故)的名字。提到阿南達瑪迦基金會,最鮮明的標誌就是該會「出家人」那一身鮮橘色的頭巾、長袍。這個一九五五年發起於印度的修行團體,稱男性出家人為達達(兄弟之意)、女性出家人為嫡嫡(姊妹之意),而在家的瑜伽行者為瑪琪(同學同修之意)。沙卡學校創立於一九九五年,目前有教師八名、從六歲到十六歲的學生十九名,中小學部分已通過非學校型態實驗教育法審核,具有學籍,高中部分則尚未經教育單位認可。

  沙卡一直是一所「貧窮克難的學校」,全校師生早習慣凡事自己捲褲管動手去做。然而,一路以來,每逢急難也總有家長朋友紛紛熱情支援,反而讓他們對「上主無盡的恩典慈愛」更生感恩,對「人人是兄弟姊妹、世界一家」更發信心,全校凝聚力也因此更強韌,加上生活簡樸,他們在玉井村落裡承租的四棟宿舍向來「夜不閉戶」、免用鑰匙,大伙兒反倒「窮開心」成一團。

 我跟李校長夫婦認識二十年了,跟靜文的淵源更遠。高中時,我們各自代表學校參加一場好像叫什麼培訓新時代領袖的戰鬥營,在那營隊裡有過一面之緣,而後不曾再連絡,大學畢業後她去當學術研究助理,我進了媒體圈,沒多久我因讀了沙卡先生許多書,接觸到阿南達瑪迦這個團體,便在報社辦了瑜珈社團,請阿南達瑪迦支援一位教師,結果來者竟是靜文。

 李校長從師大附中、台北醫學院藥學系,到清大生命科學研究所碩士班、博士班,一直都待在學校裡。靜文工作兩年後便全心投入該團體修練瑜珈,並做全日服務,後來與同為瑪琪的李先生「一見鍾情」,於是決定一生作伴同修。李校長有個弟弟從台大畢業後就出家去當達達了,靜文也一度想當嫡嫡。這二十年來,他們全心全意獻身阿南達瑪迦。

 雖然相識多年,但我們之間的談話從沒這次多。從校園、餐桌、車上談到床邊,從清晨談到深夜,許多很珍貴的話題,讓我覺得那幾日十分「充實滿足」。談話中,我覺得他們有些事情的考慮似乎「與社會脫節」、太「單純」了,因此我老在說「難道你沒想過這樣?」、「如果那樣你該怎麼辦?」,被我的問題四面八方「夾攻」的他們,一直點頭「嗯、嗯、嗯」,最後只好說:「我真沒這樣考慮過,我想是應該重新想想這個問題。」於是,我就不好意思再繼續問下去了。

 開車離開的路程上,我想起忘了跟老友補充一句:有時複雜的結果正起因於太單純的想法;而複雜的考慮無非是想要單純的結果。但繼之一想,這樣不知道會不會更讓人「頭昏腦脹」?兩位老友的「單純」,似一如往年,當他們聽著我質疑那一大串的時候,可曾疑惑江湖二十年是否把我變成一個「精明」又「挑剔」的複雜的人?

 是嗎?不是嗎?只是,我想我不會回去他們的那種單純,也回不去了!

(後記:經典雜誌二月號,夏瑞紅【人間大學】專欄,將刊出沙卡學校與李震宇夫婦的故事。)

19 Responses to “回不去的單純”


  1. 1 Catch-22 2007/1/22 at 4:20 下午

    >>…是嗎?不是嗎?只是,我想我不會回去他們的那種單純,也回不去了!

  2. 2 皮卡丘 2007/1/22 at 4:35 下午

    Hi Catch-22/little-pig-bone-bee,

    我先前匯入留言時有注意到您特別的引言方式可能與部份系統指令混淆,所以惟有您的留言有被腰斬的現象。目前我還在找原因,在過渡期間,可否麻煩您換一種引言方式,如

    Quote: “Someone said…”

    不好意思,害您白打字了。

  3. 3 dichroicking 2007/1/25 at 4:02 上午

    simple heart must comes with a complex mind.

    在這樣單純環境下受教育的孩子,出社會要如何存活呢???

  4. 4 JC 2007/1/25 at 10:45 上午

    教育一方面是適應,一方面是創化。也許這樣受教育出來的孩子是創化的力量呢!這個社會需要的也許是更多的包容差異與接納多元哩。我相信童稚期受到涵養的人,未來挫折忍受力會不錯的。反而有時在體制內學習的孩子要從小就要經過層層考驗,弄個不好還落得千瘡百孔,成為日後憂鬱的源頭。

  5. 5 dichroicking 2007/1/26 at 3:19 上午

    當人生走過大半,再經多年回想思索過往,會有某些体悟.

    我個人的深刻体悟之一:
    當年父親堅持違反世俗觀念,由北南遷高雄,南臺灣的熱情單純令人回味.但對我的學習成長卻有致命影響.當年南台第一學府,雄中全屆智力測驗第一名的學生,北上台北唸大學時卻挫折連連.平心檢討,同樣一個人若放在台北成長,成就當不止十倍.
    兒子幼稚圍唸台北安和路上,貴族化的私立立人.因厭惡其作風,小學時讓他唸郊區小學,單純快樂,成績輕鬆年年維持前三名.高年級時轉入市區光復國小,立即變成後段班學生.(程度苦跟不上)
    朋友自南臺灣遷台北,成績優異的南部孩子終只有接受學校建議,降級學習.
    ………..
    ………..
    以上等等雖非血淚經驗,卻皆真實驗証了北高兩地五~十倍的房價差異.

    無關人為的資源分配,文化刺激豐富與否是學習潛力激發的關鍵.

    我思索文明的發展,也為孩子憂,進城或下鄉?好大的問題!

    █皮卡丘老弟:
    我為了要跟你一樣—有個彩色「小胸章」,也加入了WordPress,為什麼彩色「小胸章」時有時無呢?
    yenchang

  6. 6 皮卡丘 2007/1/26 at 9:32 上午

    yenichang 老北北:

    「小胸章」不見的問題,是不是在粉紅背景色的留言區才不見的?

    那是使用 Internet Explorer Version 6 (IE6) 瀏覽器獨有的問題,Internet Explorer 7 與 Firefox 瀏覽器均無此問題。沒辦法,誰教 Microsoft 以前自以為老大,不照國際標準協定來設計。我跟報老闆提過會研究 IE6 相關的版面問題,不過這兩天到隔壁報「熱情參與」教育問題的討論,這事被我擱在一旁。我會研究一下有無解決之道的。

    關於貴公子「進城或下鄉」的問題,我多嘴一下…

    我想能不能夠獨立思考最重要。但是獨立思考需要長期適當的培養,也可能需要一些慧根。

    如果他有這般慧根的話,下鄉好,以離開城市不必要的雜訊與誘惑,自行「學而知之」。

    如果您覺得他慧根不夠的話,進城好,以向同儕學習,並在更多的競爭壓力與挫折下「困而知之」。

  7. 7 JC 2007/1/26 at 11:24 下午

    dichroicking,(您也是 yenichang 老北北嗎?)

    進城或下鄉?好大的問題。真是好大的問題!

    我要先問您,您自己喜歡待哪兒呢?您的工作在哪裡呢?我的看法是:如果大人舒服自在,小孩就會舒服自在。在這種氣氛下,大腦會分泌快樂的「安多分」(Endorfin?),有益學習。

    第二個問題:「成就」的定義是什麼?

    我個人是比較傾向童年在鄉下,多接近泥土與大自然的,如果能養成閱讀、利用網路搜尋瀏覽資訊的習慣,加上假期的知性之旅,其實也是可以提供孩子不錯的「文化資本」。

    您以自身及身邊友人的案例,歸納台北比較好,那是指成績吧!成績一定跟未來成就成完全正相關嗎?如果以現在在社會上活躍或稍有知名度之士來看,他們不一定是台北人ㄝ。林懷民是嘉義人,旗下舞者來自各處,台北人、在台北受童年教育者不多,中研院這兩任院長都非在台北接受高中以前教育,李安是在台南。您可能說我舉的不具代表性,可以多想想阿,版主紅姑姑的童年也是在鄉下渡過的!我之前看過文章,說班上排行十名左右的學生反而成就最佳,那篇文章還舉很多案例。

    從很多人回溯自己的成長經驗,我是認為讓孩子「做自己」是很重要的,去摸索出自己的性向與專長,「這種球我打不好,我就打別的球」,「大家都打的球,我不一定也要打」。有時後我們換一副「眼鏡」,看出的世界將有很大不同。

    將孩子置於一個時時被評比的環境,我覺得很殘忍,似乎他的價值就是靠排行。一路這樣競賽比較,人都被異化了。我看到許多在台灣成績優異的學生,留學到美國之後,發現自己在台灣是something,一直被捧在手上,到美國光環不見了,失落不已,價值與認同要重新調整。當然這些不一定會在台面上被報導,大家要聽的都是光耀門楣的好消息,報喜不報憂,可我以生活經驗觀察,苦可能更是常態呢!不然佛陀怎麼會說:生活即苦難,苦難是菩提呢!(ㄟ,這句是佛陀講的嗎?)

    人的成長有「依他起性」、「不確定性」、「自我完成性」。您是個愛孩子的父親,想提供他較佳的環境(就是想在「依他起性」產生影響),但我更相信生命往往有一些意想不到的XX(不確定性),所以成人做成人能做的,不要太勉強,剩下的就用欣賞與鼓勵支持的眼光看待孩子。我相信父母的視域是有限的,孩子的未來卻是無限的。

  8. 8 dichroicking 2007/1/27 at 8:51 上午

    非常謝謝皮卡丘兄的科技指導!

    你的文教,或投資指導與我的價值觀卻差異頗大,甚或嘟嘟阿好相反^^
    我教子百戒之一條就是:錢財如女人,追之即逃.不理則它必返頭追你.
    視錢財如無物一直是我的惡習之一,卻老被天外之財煩死了呢^^

    To JC小姐

    我的大問題非指孩子的競爭力,而是考量懷舊下鄉情懷對自然土地的影嚮,及文明的發展.

    █城市是相同人口條件下對大自然掠奪損傷最小的生活方式.人類親近大自然的結果往往對山川土地造成災難.您難道聽不見山川虫魚鳥獸的哀號?懇求人類不要太一廂情願的去親近…..它們快被愛山好水的人嚇死光光囉^^

    █文明從來只在城市中發展.
    原始的「台北人」甚少,來自台灣各地的精英只有在都市匯聚才成就了互相激發,互相照亮的過程—-佳釀於焉完成.

    李安以農專生,入紐約而成大就.
    畢卡索若長成於台南鄉下,會不會比較可能變成一位果農呢?

    獨立思考最重要的養分是文化剌激.紅姑若無在台北中時的歷練而留在鄉下會變成怎樣的一位文藝村姑也是個有趣的問題呢?

    Yenichang老北北=dichroicking呆客國王

  9. 9 皮卡丘 2007/1/27 at 7:02 下午

    yenichang 老北北:

    別客氣!讀您的回應十分有趣,我可是很 enjoy 的哦!

    說「指導」是萬萬不敢當。我只是把一些我無法推翻的理論,藉著在紅姑的回應欄裡撒野,再嚴謹地檢視一次,順便跟大家分享這些不大一樣的看法,一起來動動腦。

    消極的個人財務管理的部份,我因為身受其害(五年前承擔了老媽媽三仟萬債務),所以不得不再三強調其重要性。最近我二姊又被我發覺在外面有 650 萬的債務。不過她因為兩年前離婚,獨力帶兩個小孩,又不想讓家裡知道,所以我不怪她,也是照數承擔,但是下不為例。現在社會上借錢太容易了,但是其中陷阱重重,以上兩親身案例都是在我介入清算之後,她們才驚覺「那ㄝ安捏」。這樣的炸彈恐怕目前還存在社會許多角落裡。

    積極的投資部份,我應該只肯定過 Warren Buffett 的理念。其實,我一直強調的是,瞭解他簡單的生活哲學遠比注意他累積了多少財富來得重要。我是一個從不尋找 tips 與從不與朋友分享我在研究什麼的投資人,完全獨立作業,幾乎與世隔絕,而且毫不關心誰賺錢、誰賠錢、那家公司大漲、那家公司又大跌的消息,美國財經台上分析師講的也大都被我當笑話聽。我必須強調這是一個充滿陷阱的領域,也因此完全無意鼓勵任何人想藉此管道去發意外之財。

    文教的部份我是外行人。我提到的看法完全是 Milton Friedman 的主張。我覺得有道理,所以整理出來讓大家思考與討論。講起 Milton Friedman,我是約四年多前才在美國 CNBC 一簡短電視訪談中認識此一號人物。當時主持人介紹他是 1976 年諾貝爾獎經濟獎得主(我心想:諾貝爾獎得主多的是),他五十年前大力主張的貨幣政策現在被華爾街與全球中央銀行奉為圭臬(我心想:什麼?華爾街人人瞪大眼睛觀察的美國聯準會利率政策是他提出的?而且比所有專家的思考早了五十年?我開始有興趣了)。結果,他老人家當天在投資人收視率最高的 CNBC 上大聲疾呼 — 內線交易天經地義,有人因此坐牢更是不應該(我聽了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他現在應該會是趙駙馬的最愛吧)。為了這公開主張,當時還有人聲稱應該要召回他的諾貝爾桂冠。不過在我聽了他的後續說明之後,我只能頻頻點頭(彷彿劉備遇上了諸葛亮)。他對「內線交易天經地義」的闡釋巧合地解開了為何我老媽媽債務一瞞就是三十年之謎。自此之後,我便不斷地去瞭解與思考他的主張。我個人覺得獲益良多,所以有適當的機會我一向樂於公開介紹 Milton Friedman 這位令我敬佩的學者,雖然我知道他的主張在傳統的社會價值觀下並不易為人所理解與接受。

  10. 10 JC 2007/1/27 at 11:12 下午

    呆客國王老北北,

    之前的回應主要是考慮到您提的案例與類似「孟母三遷」心情的考量,焦點放在「台北」或「非台北」的「童年」與「童年教育」對於一個人未來發展與成就的影響。現在您提到「文明從來只在城市中發展」,綜合我將之歸結為:人的長成必經離家,最好也要多待些地方。這個「家」有多重意涵,可以是物理形體的、可以是文化社會的、可以是認知概念的……。因為「差異會造成演化」。

    沿此,所以如果有教育人士能夠好好研究一下Milton Friedman對於教育的思考,也許對教育問題可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作用。跨領域思考有時比單一領域在裡面繞,可能更能產生火花的激盪,就像林懷民最近開始透過「與他人合作」來「自我超越」。

    至於您說到人對於大自然的破壞,這我是很贊同的。「人為萬物之王」、「人定勝天」都代表人類的俇妄自大,人必須學會尊重與「善用」大自然,這點我覺得Xletter裡「土做的女人」就是一種參考案例,如何反璞歸真可能是人需要學習的課題。

    您與皮卡丘(哈,我很受教吧)都提到「獨立思考」,或稱為「批判思考」或「關鍵思考」(critical thinking)應可,這我是覺得也應該是教育過程應該養成的部分,只可惜我們的教育至今仍難脫離「囤積教育」,也就是「填鴨教育」。

  11. 11 JC 2007/1/27 at 11:21 下午

    補充說明「畢卡索若長成於台南鄉下,會不會比較可能變成一位果農呢?」

    我認為不會,因為他生來就是要畫畫的,他是位「早發」的人,藝術與創作的生命力很強,也許他會在樹幹或果實上做雕刻喔!但是他的離家經驗對於其藝術轉向真的很有影響。

    還有陳澄波、李梅樹都算是在鄉下長成的喔!

  12. 12 JC 2007/1/27 at 11:45 下午

    皮卡丘,

    當你的媽媽姊妹好像不錯喔!
    先聲明我一點都沒有「多多益善」之意咧。

  13. 13 CHL 2007/3/28 at 11:05 下午

    I read Ms. Hsia’s recent concluding chapter of her memoirs of her
    grand-mother in her blog ‘xletter’ last night. Like many readers
    of her blog, her account in the series constantly plugged a chord
    in my heart that wetted my eyes. This response to her quoted article
    should indeed more appropriately be placed there, yet I prefer this
    quieter corner of ‘redpaper’. The philosophical sense carried by the
    tilte “The naiveness we can never go back to." of the current article
    indeed touches me deeply as well. (My great apology to Ms. Hsia
    and the fellow readers of her blog for this communication in English,
    due to the system constraint here.)

    (1) Like many kids in the rural areas in Taiwan, I was born in a family
    in central Taiwan with constant financial stress. There have been
    many times that a new semester was just a few days away and
    yet we kids still didn’t know where the tuitions were. That stress
    of course influence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my parents. In a way,
    we never had a good model of our own for how a happy family
    should look like. Despite such hardship and occasional quarreling
    between themselves, my parents never lost their love to their five
    children. We sensed that love through small things like leaving
    the best part of dishes to us when we were in the growing period,
    making their best to satisfy our academic needs at school within
    such limited means, —, etc.. Nevertheless, I have to admit that
    there were occasions that we kids were so disobedient and
    complaining and even fighting among ourselves. There were
    occasions we simply felt very angry.

    Such obvious financial disadvantage, particularly when
    compared with most of our classmates in school, made me and
    my siblings working very hard at school. From very young, we
    understood that that is our only choice and our only chance.

    (2) That shadow has been over me until my college years in Taipei,
    when I started to take part-time jobs as a private tutor for
    precollege students three evenings a week to support myself and
    also to pay for my little sister ‘s tuitions when she came to the same
    university later. However, the shadow had never truly been away.
    Using Ms. Hsia’s words, it was somehow “carved into the bone".
    As a result, during my college years I rarely went back home.

    Once my father wanted to accompany me to the train station
    after my brief stay at home, I rejected him! How immature I was!
    And what hurt I must have done to my father!

    (3) I particularly mentioned my father because he got a cancer in
    my junior year and passed away within a year. Even in his
    serious illness and in his stay in the hospital in Taipei for
    chemotherapy, he did not encourage me to come to the hospital
    to visit him. In his heart my father knew that I was by then
    totally independent and was doing well at school, and he regarded
    himself as an unsuccessful father and did not want to transfer
    any further burden to us; he did not even ask for my comfort
    in his illness!

    I had only visited him limited few times before the doctor
    finally decided that there was nothing more they could do.
    After my father checked out from the hospital and stayed
    home for his last days, the next time I saw him was in his
    funeral. In many ways, I am not his good son. I regret and feel
    shame that, in order to get rid of that shadow from childhood,
    I fenced myself, bottled up my feelings so tightly, and devoted
    myself so intensively to the study at school besides the part-time
    jobs that I hurt one of the persons that loved me most in the world.

    That was a time three other siblings of mine were still at
    school and, many thanks to my older sister, the whole
    family were essentially relying on her. Sadly, my father
    never got to see us children settled: finishing schools, getting
    married, and moving up in our careers.

    (4) Since my father’s passing away, there was a long period of
    time that I constantly felt depressed. I lost the interest to pursue
    anything, not even the academic subjects that had long grasped
    me since a child. I cannot see through the meaning of the my
    father’s life. In an earthly view, it is a humble and humiliated life.
    I felt so meaningless to whatever I have done and to life itself.

    It is a pure luck that I was later admitted to a prestigious
    graduate school in the States; the abbey-like dorm in woods carries
    an air of divinity that has an inexpressible soothing power and
    the heavy school works kept me so busy that I gradually came
    out of this lingering depression.

    (5) After getting the Ph.D, I started to move around in the States,
    trying to excel in the academic world. Intensive focus on research
    projects has gradually kept my heart numb to emotions and to
    things outside my projects. What an emotional and spiritual shock
    when I came across Ms. Hsia’s memoirs as well as her other articles
    in her two blogs roughly a year ago. They provoked so many
    feelings I meant to hide or put away over the years. Like a mirror,
    they reflect the dark and the weak corner in myself.

    Only a person who has gone through it and who has finally
    found a way either to resolve and to live peacefully with the
    shadow and who happens to have such a literary mastery
    is able to put these complicated and intertwining emotions into
    such honest and touching words.

    (6) There are things in our life that are under our control, that
    are subject to our choices; and there are also things that are
    beyond our control or choices. For the former, I hope we always
    make a good, correct, and honest choice that benefits both
    ourselves and our community in a best way; for the latter, I
    hope we can take the suffering as a fuel to life while keeping
    the hope to find and understand its meaning later in our life.

    Reading Ms. Hsia’s articles makes me appreciate even more
    the luck I ever had in my life. There have been many turns in
    my life in which I could have chosen wrong. There have been
    many teachers in my life that happened to be there for me. I was
    almost expelled from my senior high school due to a rebellious
    confrontation with the managing authorities; I could have just
    disappeared long before now. There are so many could-haves that
    would turn my life completely upside-down. I thank that they
    did not happen and I thank my family that we went through all
    the hardship together.

    (7) I thank Ms. Hsia, who took such a courage to reveal herself to us,
    and the many readers of ‘xletter’ and ‘redpaper’, who have inspired
    me and from whose words I found wisdom and strength in life.

    More importantly, I wish those who are currently suffering can
    also find the same kind of wisdom and strength from these words
    so that they can find their paths. Life is never meant to be easy.
    I wish they can let go their past, focus on the current moment to
    make constructing contributions to their life, and always keep the
    hope for the future.

    Sincerely, with best thanks — CHL

  14. 14 JC 2007/3/29 at 12:04 上午

    To CHL,

    你也有一枝不錯的英文筆呴!

    我有一個朋友這樣說:
    人向著未來,卻是看著過去;
    向過去學習,而知道如何向前走。

    在這個溫暖的「精神收容所」,
    讓我們這些精神體互相加油打氣!

  15. 15 瑞紅 2007/3/29 at 3:51 下午

    致CHL君

    感謝您這樣與大家分享故事
    我讀到熱淚漣漣……
    那是為您讚嘆歡喜的熱淚
    如果您能飛進我心裡
    您一定能聽到我邊讀邊一直說
    是的,我知道!是的,我知道!……

    讓我們將遺憾還諸天地
    化作雨露泥土
    給人去種幸福的花朵吧
    不論種在哪裡
    花開的時候
    我們都將共沐那幸福的芬芳

  16. 16 皮卡丘 2007/3/29 at 5:22 下午

    CHL 先生/小姐:

    謝謝您的分享。我讀得出來這段往事在您心中是如此的深刻,不知道您是否有意將那細膩的感受以中文為自己記錄下來呢?

    其實英文版的 Windows XP 已經內建有數種中文輸入程式,您不需要花錢安裝任何軟體,只需要 activate 這項既有的功能:

    1) 請到 Control Panel –> Regional and Language Options –> 選第二頁 Languages –> click “Details…"

    2) 這時候會跳出來一個新視窗,在視窗下半部 Installed services, click “Add…"

    3) 這時候會跳出來另一個新視窗,請將 “Input language" 設定為 “Chinese (Taiwan)"。然後再拉下 “Keyboard layout/IME" 的 menu,您會看到 “注音"、"倉頡"、"大易" 等等不同的輸入法。安裝之後,您英文版的 Windows XP 就可以打中文了。

    如果不行的話,下面這裡可以下載微軟中文的 IME (Input Method Editor):

    http://www.microsoft.com/taiwan/windowsxp/ime/windowsxp.htm

    如果您用的不是 Microsoft Windows 電腦的話,那我就不太清楚如何增加中文輸入的功能了。

    其實我猜這裡的朋友大都能閱讀英文。我來美國十五年了,每天都得讀各大英文報,不過我自己遇到比較感情細膩的想法時,還是習慣用中文來作記錄。雖然比較麻煩,也花時間,但總覺得比較能淋漓盡致地呈現心中的感受,所以才會想到提供技術層面的解決方法給您作參考。

  17. 17 JC 2007/3/30 at 12:31 上午

    皮卡丘說用中文比較能淋漓盡致地呈現心中感受,這樣的說法我也曾在一位英文很好的朋友處聽過。

    這不禁令我好奇,語言作為精神性的表達是否主要仰賴一主要母語(第一語言),第二語言可以溝通但總不那麼淋漓盡致。

    我小時候說台語,但隨著在台北求學定居,我完全無法用台語充分地表達自己,所以說中文是我的母語可能更貼切些。阿紅姐的台語看起來不錯(因為有阿嬤那麼好的老師),請教不知能否像中文一樣地用台語表達呢?

    據說歐洲都是多語民族(唉 我的歐洲經驗貧乏),從小就有多語的環境,人民也多能多種語言,我好奇的是,他們是否也能使用多語,痛快淋漓地表達想法。

  18. 18 lfc 2007/3/30 at 3:06 下午

    FYI,
    …據說歐洲都是多語民族(唉 我的歐洲經驗貧乏),從小就有多語的環境,人民也多能多種語言,我好奇的是,他們是否也能使用多語,痛快淋漓地表達想法。…

    聽過 有關 法航(Air France) 要求 飛航駕駛員 一律 用英文 的報導吧?!
    但是 在降落時 駕駛員 還是 習慣 用自己的母語 – 法語 與 塔臺 溝通…

  19. 19 dichroicking 2007/3/30 at 11:46 下午

    笫一母語是思考的工具,我們用來「和自己對話」.

    笫二語言等其他的語言只是溝通的工具.我們能學習使用的深度極限完全取決於

    我們使用笫一母語的能力程度.

    現在的國文課越來越少,孩子學英文越來越早,越來越多ABC……

    所以每天電視主播不唸幾個錯字都很難,記者不問幾個白目問題簡直不可能…..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Logo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