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步伐

 你說,你認得我,早在你見我之前。

 你說,你認出來,我就是那個在夢境中,以輕柔但堅定的神情、一個字一個字對你說--「你一定要記得我」的女子。

 你說,我跟你一樣,眼力好、擅射擊,還能活擒飛蛾,過去一定有哪輩子是用來練劍的。

 你說,深山的雲海是你見過世間風景的至美,而我素來也喜歡以山林的氣味消毒凡心,也許,遙遠的過去,我們曾經天天在山頂上比劍,從日升到日落。

 是嗎?
 你我是踩著前世的步伐來相遇的嗎?

 如果不是,那我該如何理解,為什麼那年第一次見面,開口便對你說--「你的樣子跟我想的真像」?

 為什麼第一次跟你說再見,望著你離去的背影,一向倔傲的我竟低頭懷抱深深的不捨?

 為什麼多年來一直繫念茫茫人海中有這樣一個你,卻又一直害怕再見你?彷彿,再見你,我的魂魄就得開始逃亡、逃亡到山窮水盡,否則,註定萬劫不復。

 是嗎?
 你我是踩著前世的步伐來相遇的嗎?

 如果是,那為什麼不讓我此世的青春就為你一人燃燒,卻讓我遇你在這灰飛煙滅的深秋季節?

 我想緊緊握住你的手,但無常落葉在我耳畔反覆低吟--放下!放下!

 我要自己收藏起所有心意,靜靜地任你來去,奈何,貪愛的晚風卻把我的每一根髮絲都吹向你的方向。

 為什麼?為什麼不能就讓我永永遠遠地錯過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就這麼算了、散了、了了,縱有等待、縱有餘恨,也隨滔滔紅塵一併草草埋葬於宇宙洪荒?

 難道說,這累世的追纏、這重逢,為的只是要向深愛的人討一句清清楚楚、徹徹底底的道別,然後,你我才能心甘情願走上自己的歸路?

 是前世也罷,不是前世也罷,我已在佛前許諾,但願今生從彼此的繚繞中解脫開來,各得自由,讓我--

 不負如來,不負你。
 
 
(本文於1998/05/09以「游離子」之名發表於人間副刊。當初,好友攝影師林保寶拿了一疊攝影作品邀諸名作家看圖作文,因我常一副「閒閒沒事幹」的樣子,所以他也命我挑一張,以備作家拖稿時得以填版。
 我挑了一張拍桌下一角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畫面是,一張木頭茶桌,桌下是一雙男女的腳,男女穿的都是古式的棉褲棉鞋。
 我不假思索為那張照片配了這段夢囈般文字。如今回頭重讀,我已清楚當時寫這小文章的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23 Responses to “前世的步伐”


  1. 1 聖伯納 2006/3/28 at 12:28 上午

    (那時我不假思索為那張照片配了這段夢囈般文字。如今重讀,我已完全清楚那是怎麼一回事了)

    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2. 2 南俠 2006/3/28 at 8:30 上午

    休說男女之間如此累世糾纏,咱們哥們有時也只能用前世俺必然殺過他全家而今日得為其拖拉。
    是誰說:飛彈部隊待不下去要俺想想辦法?是誰把所有水族讓俺供養半夜前還換水搞死全缸?是誰想讀外語學校害俺半夜爬窗改考卷還去給保防官下跪(因為該員除本科沒過之外政治只考45分,靠思想有問題絕不錄取OK)又是誰受其尊翁之託說:一定要好好照顧他然後香江一去駕鶴而返?是誰轟動外語學校?是誰半夜打數十通電話泣訴前妻種種?是誰不聽俺勸非要桃花還對俺咬牙切齒?其他種種是誰族繁不及被載!!!
    但想來也怪我不但不怪該員還繼續為該員服務,因為他那顆類似嬰兒之心在此紅塵真真難遇矣~
    也曾在深深入定之中看見該員身影一閃,但只能淡淡一笑。

  3. 3 光子 2006/3/28 at 9:49 上午

    看聖伯問問題
    真像個傻大個!

    不過是個可愛的傻大個

  4. 4 聖伯納 2006/3/28 at 10:48 上午

    好~~那光子一定是個聰穎絕頂的大姊
    呵呵~可不可以告訴俺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5. 5 聖伯納 2006/3/28 at 11:15 上午

    (後來我才知道那女的是茶館的老闆,男的是個畫家。)

    瑞紅把名字刪去~~此地無銀…

    是不是就是這麼一回事啊~

    光子!這下可愛的傻大個
    是不是開竅了

    ^-^

  6. 6 瑞紅 2006/3/28 at 1:24 下午


    敬請聖伯納君切莫瞎猜
    我本來只是想說
    那照片不過是毫不相干的尋常茶館一角
    笑自己妄心熾烈
    竟能隨意羅織成這樣

    看到你留言一問
    才驚覺自己失言 不妙
    如此節外生枝 擾及無辜 怎生了得
    所以趕快把提到的人名給刪了

    不意您竟再添一句"此地無銀…"
    您想想
    若是人家的八卦隱情
    我會這樣指名道姓公諸網路嗎

    有些話只宜說半句
    說全句反倒說不全
    聽得懂的
    半句已夠多
    聽不懂的
    人家說了十句
    他還要再問一句
    “是不是就是這麼一回事啊?"


    光子君看出您是"傻大個"
    紅姑以為 慧眼獨具
    張韻姑娘怪您"一點都不細心"
    紅姑亦曰 良有以也

  7. 7 聖伯納 2006/3/28 at 3:06 下午

    哈哈哈~~

    好吧!那咱就傻到底了~~

    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等一下~~千萬不要昏倒~~
    先回答完再倒~~

  8. 8 聖伯納 2006/3/28 at 3:59 下午

    還有還有,
    我即便"一點都不細心"
    也不會去把人家的薄荷葉剪得光禿禿
    咧著嘴得意洋洋地討賞
    (可見咱還沒傻到可以當人家的靈魂伴侶….鳴~~)

    嘿嘿嘿~~

    怎樣?不只傻~~
    還挺會頂嘴的唄??!!

    有沒有要送我兩丸衛生眼珠~~啊~

    ….

    哈!!
    要po之前,
    重看了一次~

    終於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原來
    是”這”麼一回事–
    “那照片不過是毫不相干的尋常茶館一角
    笑自己妄心熾烈
    竟能隨意羅織成這樣"

    早說嘛~
    你就寫說–
    那時我不假思索為那張照片配了這段夢囈般文字,(注意:不能用句點)
    (那照片不過是毫不相干的尋常茶館一角
    笑自己妄心熾烈
    竟能隨意羅織成這樣)
    如今重讀,我已完全清楚"就"是”這”(怎)麼一回事了。

    所以,下回要用倒裝句…
    不能把關係子句用句點分開
    而且不能用"那",要用"就"或"這"…
    你用"那"…那知你要"那"到那裡去~~
    (我被你的一"那",我不敢亂舉一反三,就會問"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唉!良有以也

    字"癮"功力如斯者
    豈不慎乎哉

    呵^_^

  9. 9 聖伯納 2006/3/28 at 4:41 下午

    突然心血來潮,「閒閒沒事幹」的樣子
    想為本文造一個中文托福的閱讀測驗題目:

    請問本文末了作者說:我已完全清楚那是怎麼一回事了,這一回事是指什麼?
    a.作家常一副「閒閒沒事幹」的樣子
    b.前世的步伐男女穿的都是古式的棉褲棉鞋
    c.茶館的女老闆與男畫家是對倩侣
    d.這篇是作者為那張照片妄心羅織的文字

    我猜選c的傻大個一定不少...

    呵呵~~

  10. 10 Angela Chen 2006/3/29 at 2:00 上午

    紅姑 made a marvelous response.

    Ha…Ha..Ha.!Still 傻大個一個.

    Yeah, 聖伯納 seemed「閒閒沒事幹」的樣子.

  11. 11 瑞紅 2006/3/29 at 8:04 上午

    文字已修改
    感謝指正

  12. 12 聖伯納 2006/3/29 at 9:39 上午

    哇~

    紅姑真的是從"傻"如流耶~
    這表示紅姑的文字
    從此有了防"呆"裝置

    呵呵~

    ….
    還有,

    Angela 你..你..你….

    哇~))))…媽~~~~

    Angela 欺侮我們家的 聖伯納 啦!

    給我記住!

  13. 13 janjan 2006/4/6 at 1:58 下午

    相遇是練習分離
    愛是迷
    唯一的伴侶是自己

  14. 14 張韻 2006/4/6 at 2:55 下午

    這果聖伯納還挺難搞的~~

    有時傻到亂旺旺 讓我開電腦手指會抽筋
    有時又耍賴兼耍寶 十八般武藝
    有時真是給你"一點都不細心" 老是不懂什麼什麼心海底針
    有時感性到不行 誤會他馬上送君兩行淚 連工作都不能專心
    有時又理性到咄咄逼人 得理不饒人
    有時人家送他"兩丸衛生眼珠" 他還亂彈回來送你…..

  15. 15 張韻 2006/4/6 at 2:58 下午

    “相遇是練習分離
    愛是迷"

    好棒好棒的一句話 小ㄚ頭給你鼓掌

  16. 16 Y. R. 2006/4/7 at 8:20 上午

    那麼換句話說,分離 就是 複習相遇。

    有句唬小孩的話,愛過了離,總比全沒愛過好。

    這是牙齒好的人說的,他們完全不知道牙齒掉光光的人,

    想念咀嚼吃東西的感覺有多痛苦.

  17. 17 張韻 2006/4/7 at 10:23 上午

    “分離 就是 複習相遇" 知道"愛是迷"之後還要"練習分手" 還要"分手快樂" 也是對的!

    牙齒掉光光的人想念咀嚼吃東西的感覺有多痛苦?

    很簡單呀~
    現在醫學這麼進步 裝假牙嘛!^^

  18. 18 聖伯納 2006/4/7 at 10:55 上午

    是啊~那舉起就是練習放下…

    ㄚ頭,我家聖伯納很好搞啊~
    拿個飛盤丟來丟去就把他搞定嘛!^^ ^^

    >>有時傻到亂旺旺 讓我開電腦手指會抽筋

    呵~~~~~~~~~~~~~牠也傻笑啦啦到抽筋~~呵~~呵呵~

    >>有時又耍賴兼耍寶 十八般武藝

    噓~~這是秘密 ^%^

    >>有時真是給你"一點都不細心" 老是不懂什麼什麼心海底針

    哇哇~~是啊!咱家就是撈不到那根針啊~~

    >>有時感性到不行 誤會他馬上送君兩行淚 連工作都不能專心

    沒錯~~而且是"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那種..

    >>有時又理性到咄咄逼人 得理不饒人

    噓~這是另一個秘密,有時狗急也會跳牆咩..

    >>有時人家送他"兩丸衛生眼珠" 他還亂彈回來送你…..

    哈~~這句經典…
    不過,牠會去把眼珠叼回來,流著口水咧著嘴得意洋洋地討賞..

    總之~說過了,牠是有複雜的狗格~

  19. 19 聖伯納 2006/4/7 at 10:57 上午

    對了

    ㄚ頭幾時回台灣~~

  20. 20 Y. R. 2006/4/7 at 11:17 上午

    上面又是牙齒好的人在說輕鬆話,去問十個裝全口假牙的人,

    就有十一個痛苦吃東西的可憐人。不信啊-去找幾位阿公阿婆問問。

    聖伯納(狗)很愛流口水。

  21. 21 聖伯納 2006/4/7 at 3:35 下午

    看來我們多一個Y.R.北北來答嘴鼓了
    歡迎啊 加入紅紅俱樂部

    我剛去問一個裝全口假牙的人
    他說剛開始不習慣而已

    對啊
    聖伯納(狗)超愛流口水

  22. 22 Y. R. 2006/4/7 at 5:18 下午

    啥北北?我是東南西北分不清的沒方向感的人。

    況且我年紀又沒你老,也不是亞當族的。

  23. 23 Y. R. again 2006/4/7 at 5:24 下午

    哦,本來想寫的回話一下子忘了。

    那位說全假牙剛開始不習慣而已的真北北,說話時會手半掩嘴巴,

    也不敢笑太用力,就怕假牙飛出去掉到別人碗裡,對不對?

    這也是痛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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