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去日本旅行最美好的際遇之一,就是見到好幾位「農村美人」,享受與他們相處的寶貴時光。
這些「美人」並非時下標準「俊男」或「美女」,甚至也不「青春」,但他們真是美,讓人一看就「棄槍繳械」、就莫名溫柔起來的美。
黃島「鷺先生」/關鍵發生在土下看不見的世界
例如,黃島的「鷺先生」,他臉上始終洋溢清純謙遜的笑意,眼睛清澈得像個兒童。他負責島上一區種菜、養雞及木工教學的工作。我對他做的「草葉塚」(我亂取的名字,就是把樹枝雜草堆成半個人高,任其自然發酵分解、作成堆肥啦!)印象深刻,還注意到他不把一些已經「沒用」的莖幹剷除,原因是四周的新株可利用舊有根系,更好吸收水分和養分。這對不對?是否適用在每一種土壤和作物?我不清楚,只是,鷺先生花了很多時間在講土表下的世界,再次提醒我──關於農作,人們似乎把太多注意力放在控制土上的現象,卻輕忽了真正決定性的關鍵,總發生在土下看不見的神秘世界。
鷺先生身形修長、舉止優雅,是一個很文氣的農夫,後來才知道他原來是個雕塑家,也從事過兒童繪本製作。
高知縣「真田先生」/以客戶歡喜的表情為工作動力
高知縣的「真田先生」,務農十幾年,之前從沒摸過土,目前耕種面積有四甲地。他深信秀明農法,感覺神明一直保佑他,因此便「堅定快樂地工作到今天」。目前在日本實行秀明農法的專業農夫有一千兩百多位,一般日本人以為秀明是有機農業的一支,但他說其實不是,秀明並未積極爭取有機認證,但兩者在希望種出「安全、放心、喜悅」的農作物方面,精神目標是一致的。「看到客戶歡喜的表情,那就是我工作的動力。」真田先生說。
真田先生態度安詳、言語簡單誠懇,樣子看起來很像那種有禮貌、而且很愛做家庭園藝的鄰家公務員。
香川縣「次田早智代」女士/
以愛護土地、轉變世界為目標的農業
香川縣「秋芳園」果園的負責人「次田早智代」女士,原來是位鋼琴敎師,秋芳園是她娘家祖父秋山芳一留下來的祖產,後來因農村人力老化、凋零,果園曾荒廢十載,一直到一九九五年,在先生支持下,她決定回娘家以自然農法接手重建秋芳園。果園裡主要作物有奇異果、桃、梅、葡萄、枇杷和栗子,採收期還常開放給鄰近小學作戶外教學。
很多人問她「賺不賺錢?」她都平靜地說:「還不錯,相信會越來越好。」問她「病蟲害怎麼辦?」她也平靜地說:「有時是天候因素,沒辦法,只能任其露出現象,等待益蟲。有些不處理,有些就用人工摘除,避免惡化就好。」她還特地在為我們準備的資料末頁寫了一段話:
跟土地說說話,土地就很歡喜,
土地歡喜,果實(與「身體」諧音)就會歡喜,
果實(身體)歡喜,心就會轉變。
心轉變了,和平的世界就會降臨。
這是以愛護土地、轉變世界為目標的農業,
朋友們一起加油吧!
也有人問她,務農對琴藝有什麼影響?她笑笑說:「我覺得現在彈出來的琴聲比以前好聽,因為,我懂得聽更多的聲音,風聲、水聲、蟲鳴、鳥叫。不過,現在練琴的時間少了!」
我們一夥人坐在她的桃樹下,吃鄰家荒廢果園裡野生的蜜柑,然後照台灣人習慣,把果皮果籽隨意丟在桃林裡當「肥料」,但忽見她的工作人員一臉驚詫,有位機敏的旅伴於是趕緊為大家一一把果皮撿拾收集起來。我這才意識到,對呀!這幾天參訪的、以及沿途看到的農田,都是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和台灣農田裡有時農具、雜物亂堆的景象不大一樣。
滋賀縣「池內良江」女士/
能跟田地一起工作實在很感謝、很幸福
滋賀縣的「池內良江」女士,今年五十七歲,是兩個孩子的單親媽媽。她原來在廣告公司工作,二十二歲奉公公之命回家種田至今。公公和先生相繼去世後,她成了一家之主,也是家裡四甲農地的耕種者。
池田女士皮膚白皙、笑容溫煦,看起來像四十幾歲而已。她在田邊的工具間,每樣東西都清理安放得妥妥貼貼,一走進去就有種從容寧靜的氛圍。我問她怎能做到這樣?她答:「個性,也是習慣吧!我喜歡把東西清潔好、各就定位,這樣才能隨時保持可以開始工作的狀態,器具也能用很久。而且,亂七八糟會讓人覺得累,整整齊齊的話,工作起來也會有好心情,不是嗎?」
我看到這幾個日本農家使用的大小工具附件,都是規規矩矩設計好的一整套,一副很專業、很「莊嚴」的樣子,可見日本農事周邊產業發展應該不錯。相較之下,台灣農民比較習慣各自隨便「自由發揮」,這邊用塑膠繩綁綁、那邊用竹竿臨時湊合一下。
另外,這次看到的幾個農民好像都特別有種生活美學修養,他們還會利用田邊空地栽種各色花朵呢!那種農田氣質和台灣滿不同的,當然,我想這跟台灣天候溼熱,而日本乾爽冷冽,應該也有關係。
池內女士夫家祖先是地方大官,他們現在的住家是歷史超過百年的典型日本木造建築,還有枯山水庭院,十分雅致。有天中午我們在池內家用餐,池內女士的鄰居和遠地趕回來的子女,裡裡外外約有十人用心為我們服務。他們家裡到處都插了花,我看到的至少就有七盆不同的花材和設計。
池內女士說她平常就愛插花,花朵可使老房子別具生氣,看起來賞心悅目。有人問她,種田那麼累(她只有一名助手),怎麼還有時間佈置居家?池內女士不假思索的回答深得我心,她說:「越累越是要把家佈置好,這樣回了家才能輕鬆休息呀!」
她說的是真的。像我平日愛「拈花惹草」,辦公室總被我弄得花花綠綠,有時遇上緊急又壓迫的難事,我卻反而埋頭去澆水補土、修枝剪葉,同事都覺得我很奇怪,趕快專心處理猶恐不及,還在那邊「五四三」?殊不知那片刻「出離」,對我有多重要。越忙越是要「拈花惹草」啊!
池內女士又說農事雖累,但能跟田地一起工作實在「很感謝、很幸福」,她常一邊工作一邊「祈禱」哩!從小我就聽農家人常說:「我們做息人」、「我們甘苦人」、「有出脫就免來拿鋤頭」……,很少聽過像池內女士這樣面對農務的。日本農村其實也跟台灣一樣面臨後繼無人的困境,但池內女士仍抱持感恩喜樂投入耕耘,這種修養境界真是發人深省。
其實,不管日本還是台灣,也不管男女、學識、才智與貧富,我見過那種真的潛心投入農田(或說大自然)多年的人,都自然散發一種清安自在的好氣質。但我想,台灣新一代農人更要深深地喚醒池內女士體會到的,那種微妙的、幸福的「農感」,才能夠活活潑潑地走得好、又走得長遠吧!

Hi 紅姑,
//很抱歉! 有感而發, 寫些「五四三」…
//希望 IP 不會 被封^^
1). >>… 從小我就聽農家人常說:「我們做息人」、「我們甘苦人」、「有出脫就免來拿鋤頭」……,很少聽過像池內女士這樣面對農務的。…<>…還注意到他不把一些已經「沒用」的莖幹剷除,原因是四周的新株可利用舊有根系,更好吸收水分和養分。這對不對?是否適用在每一種土壤和作物?我不清楚,…<<
我也不清楚^^; 我留下它們, 是因為 “懶”;p
4). 一字一字 細細地享受 那飄散出來的 土地的香味…
心情卻越來越 沉重
應該 去「拈花惹草」,舒壓 舒壓
那怕是 坐在 院子裡的 大樹下 發呆 也好;p
-感恩!
Hi Catch-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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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這樣的話
請參考說明一與說明二
公公也是農家子弟,但幾十年前從學校畢業後就棄農進入公家機關服務。現今家族中只剩一房親戚專業務農,其餘已經棄農的親戚們會利用閒暇在自己的農地上(分得的遺產)以玩票性質種些蔬果。
既然是玩票性質,大概也是以類似自然農法,或是「放牛吃草」法耕種(下次回鄉下一定要去好好問個清楚),不用藥也不太施肥,當然,收成也就看運氣。^^
逢年過節回鄉下團聚時,偶爾也會收到如此耕種出來的蔬果,也曾經被親戚問過想不想要種些東西(我先生也分到一塊小小的地),我居然脫口而出:就…種稻子吧。(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荒野保護協會也有推廣有機米呢
叫做穀東俱樂部
有空大家可以去瞧瞧
http://home.sow.org.tw/sowshihu/sowphp/tsnc/index2c.php?t_id=3&category=3
Hello夏姐
我是日本同行的武龍和小豬
聽說你最近在宜蘭辦了一個活動
下次記得要跟我說喔
我也是熱血的農村青年呢
謝謝
嗨 武龍
本來我只是要去和青松聊聊
結果青松說要找幾位當地青年農夫一起來集思廣益
沒想到最後竟來了二十幾人
還有從東勢后里竹北來的
超感動
很高興見到你的”換帖山胞”
想念你和小豬
放心
我們一定會再見
而且會合作有意思的好事
前天問黃玉明對於有機農業的看法
他提出一個挺有意思的問題
有機農業的低產量
如果真的大規模實施
會不會間接造成「糧荒」
因此壓迫荒地開墾為農地?
他覺得現在農村生態變好
許多開墾地回歸自然的荒地
與現代化農業的高產量有直接關係
因為現代農人不需要如此大面積開墾便可以達到一定產量
以他的魚類養殖而言
如果不施以任何藥物
至少需要現在4倍的養殖面積
2倍的飼料
10倍以上的用水
如此還不一定有機會達到同等產量
他比較支持藥物管制以及農產品檢驗(藥物殘留檢驗)
不知道你對這有何看法?
還有
來宜蘭不說一聲
小心真的跟你絕交啊
我們還等著請吃飯呢
時間 6/21(六)
9:30-12:30 菜園常用繩結及工程架設
主講人 武龍
14:00-18:00 自然飲食與健康
講師 黃石成老師
地點 新湖口 漂鳥接待中心(湖口火車站前中山路上 近中山科技大學一個新建案)
報名 名額30人,請於活動前兩週報名
費用 免費
silas
不好意思啦
我住在青松家
見了好多朋友
隔天下午又回台北赴另一個約
所以沒能久留
那天其實還經過黃大哥的漁場哩
也只能過門而不入
來日再見
關於黃大哥的問題
我想另外寫一篇向大家請教
抱歉!瑞紅!!…….忍不住要多嘴……
關於silas提出的問題.我提出我粗淺的看法:
糧荒其實是糧食分配不均的問題.而非產量的問題.要解決糧荒.每個人都少吃一點肉就解決了!
許多被開墾而處於沒被種植狀態的農地.大多仍飽受除草劑的肆虐.而非回歸自然!如有回歸自然的區塊.那也是因為本地農場品價格不敵進口農產品.種也划不來!或農民高齡化.後繼無人….之類的原因!長期使用化學農.肥料會造成土壤鹽化.酸化.就真的不得不另開新地了….改用生態農法.除了可拯救大地.還能跟其他生命共用土地.
農藥的濫用在農民間已非稀罕事.我不知道我們國家有哪個單位效率哪麼高!可以一一管制檢查.頂多是抽查而已的話.現再還時常可以看到新聞報導”查出使用非法禁藥”之類的.我就覺得不能安心!要身為媽媽的人怎麼對孩子說呢?
說:”寶貝!菜裡雖然可能有毒!但反正今天買的菜沒被驗出什麼.就當做沒毒吧!”
這樣的事我做不到!所以只想提供孩子真的能安心的食物!
我對農業不甚瞭解,也不反對有機農業。
我前文提到的黃先生,曾經得到十大傑出農村青年,是一位備受肯定的農業專家,因為覺得他的想法有些道理,所以提出來給大家思考,沒別的意思。
糧食、財富以致於所有的社會資源嚴重的分配不均是事實,瑞紅說他支持(某重程度的)社會主義,不知道是不是基於此?
但是糧荒未必全然在於分配不均,氣候異常影響收穫與人口爆炸亦是主因。
台灣的廢耕地會遭到除草劑污染,一部份源於現行(我不會說是不當)的休耕政策。
政府補貼休耕,條件是必須種植綠肥或能源作物,成活率在50%以上,且至少進行一次蟲害防治;如果不種植也行,但最起碼需維持農地的整齊,且補助金額較低。
問題來了,要維持農地的整齊,水多的窪地可以放水淹,阻止雜草蔓生,但地勢高水源不夠的地就得仰賴除草劑除草了。
我在宜蘭員山有一塊近六分的水田,除了種植田菁(綠肥)外都放水淹,但田埂、農路還是免不了要除草,否則會因環境雜亂而遭鄰居抱怨。之前也使用除草劑,後來為免污染土地,改用割草機割,但割掉的草長得比較快,一年要割好多次,實在辛苦,大部分農民還是圖方便使用除草劑。
宜蘭算是農業縣,所以還有人要報休耕,地點換到北縣的平溪、雙溪一帶,連休耕都沒人要報了,當然除草劑也省了(除草劑現在也頗貴的),這是為何這些地方每到4月螢火蟲漫天飛的原因(農業縣是很難看到螢火蟲滴)。
黃先生的想法是合理的使用農藥和肥料,在C/P值和安全間尋求平衡點,這得依靠政府的把關和農民的良知,當然這兩者可能都不可靠,但是高掛有機招牌的農作物也可能是掛羊頭賣狗肉的啊,那又怎麼辦呢?
至於產量、成本等等,這是值得我們理性思考的問題。終究現在只是小量栽培、小眾市場,但若想要大量推廣,那些問題就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