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約2007新年禮物

◎禮物三之一：我希望了解的語言

　二○○七年春花，有很多趕在二○○六年冬季盛開。報紙電視於是下標：「台灣花瘋了」。我猜，花一定有話要說。

　二○○六十二月二十六日晚上恆春大地震。當日清早，庭院櫻花苗圃就不尋常地鑽出一大群蚯蚓。我猜，蚯蚓一定有話要說。

　十二月二十七日早上，到林子裡散步，突然有東西直飛過來，撞到我右臉頰，然後踉蹌摔落地面。一看，是隻蜻蜓。牠頓了兩秒鐘，拍拍翅膀，又飛走了。我猜，蜻蜓一定有話要說。

　還有一天，在菜市場買菜，瞥見旁邊雞肉攤下有一鐵籠的雞呱呱啼叫。下一轉瞬，額頭突然一點一點發熱發癢，接著擴及眼皮、全臉。我立刻猛踩腳踏車衝回家，以為滿面紅疹，其實並沒有。我把臉埋入冷水，盼緩解皮下不明躁動，但無效。於是，我又泡澡。就這樣莫名折騰了一小時，熱癢又忽止。我吃了什麼嗎？或只因內心一念？我猜，臉皮一定有話要說。

　在資訊極速流通的現代，我們很難想像，一個文盲或沒有語言可以溝通的人該如何度日。但面對真真實實的生命世界，我們不多是一個文盲、一個找不到溝通語言的人？我多渴望了解花的語言，蚯蚓、蜻蜓的語言，多渴望聽懂皮毛骨血要告訴我的話。

　於是，我深深明白了，為什麼寫＜湖濱散記＞的梭羅晚年會說：「一個人想要活得富足、堅強，一定要在自己的土地上。我在這裡渡過了四十個年頭，學會了這些田野的語言，因此我才更善於表達自己。」

　有一天我也將學會真真實實的生命的語言，那時我再不需要叨叨絮絮議論自己，光「翻譯」就忙不完。

◎禮物三之二：我希望把握的機會

　因為拗不過家人，最怕人潮擁擠的我，昨天去參加了101大樓的跨年煙火晚會。煙火夢幻璀璨，但最震撼我眼睛的，卻是開始倒數那十秒之間所見的景象。

　那時滿滿一條馬路上或坐或站的群眾，全拿出手機、數位相機，然後整齊一致地舉起來對準101。瞬間在那黑夜裡，四周盡是小螢幕的點點藍光，宛如從地上升起的繁星。然後，大家就這樣舉著手、緊盯螢幕，全程「把握」煙火秀。

　這樣的景象十年前的人想不到，十年後的人也未必再重演。科技物質影響了人的行為反應，漸漸也改變了人與每一個存在瞬間的關係。那從四面八方趕來「親臨現場」的人們，為什麼卻又選擇鑽進自己的小螢幕視窗，認真於為未來抓取可一再重複的電子影像，而任當下真真實實的現場花火就這樣從身邊匆匆閃逝呢？

　其實，我們的眼睛也像那些視窗螢幕。有時因為對焦的侷限，有時因為焦距的僵化，我們往往只見狹窄的、片面的、甚至是扭曲放大的景象，而看不到當下真真實實的現場。

　我渴望把握的機會是，每時刻不斷趨近每一個存在現場的完整真實。

◎禮物三之三：我希望擁有的自信

　有時，兒子會跟我耍賴。看他那副放一百二十個心「吃定」媽媽的樣子，我一面生氣，一面卻偷偷欣賞著。

　那是我從兒時就沒有的本事。我想學。

　基督徒最愛說，神無盡的疼惜寶貝都讓信祂的人「白白得著」，只要信。兒子就這麼信媽媽。

　但媽媽信「無盡的疼惜寶貝」可以「白白得著」嗎？若不信，媽媽怎麼給可以「白白得著」的「無盡的疼惜寶貝」？

　是的，天地萬物都承蒙陽光普照、雨露均霑，大樹小草、蓓蕾蟲蛆、黃金糞土—–同在其中。誰都不必努力成為什麼，就這麼存在即是恩典、即是奉獻、即是成全。就這麼白白得著疼惜寶貝。

　然而，人總是日日夜夜努力以成為什麼，這樣才能「自信」配得別人的疼惜寶貝。但這其實不是「自信」，卻更是「不自信」，不信就這麼樣一個自己便能白白得著。

　我渴望擁有這種自信，放一百二十個心「吃定」老天，相信祂無論如何都會笑笑地疼惜寶貝我。

_{（本報訊：其實，日子本身沒有新年的分界線，新年是人訂的，訂來叫自己「除舊佈新」，也訂來跟天主神明基督阿拉諸佛菩薩「獅子大開口」、巴望禮物天降。在讀完報老闆貪婪的索討之後，嘿！下一個許願的就是你！歡迎在本報留言給上天，素底黑字、網路公證，諒祂也不敢賴帳！──哈，新年歡喜！）}